李长安被请去“谈话”的时候，心里是有预感的。
这种预感不是来自什么第六感，而是来自他刚坐回工位不到三分钟，屁股还没捂热，眼罩中年男人就站在他桌前，语气平静得不像好事。
“李长安。”
“在。”
“来一下。”
李长安站起来的那一刻，整层办公室安静得像是集体被按了暂停键。
泡面兄弟冲他做了个口型——
保重。
少女甚至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是鼓励，是送别。
“你们这气氛能不能别搞得像我要被回收一样？”李长安小声抗议。
“不是回收。”
眼罩男人纠正，“是评估。”
“那更吓人了好吗！”
他们进的是局里最里面的一间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平时不上锁，但基本没人敢随便进，因为里面常年开着白炽灯，桌上只有一份文件，封面写着几个字：
《特殊人员长期观察记录》
李长安一进门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不止一次。
他站在门口，腿有点发软。
“坐。”眼罩男人指了指椅子。
李长安坐下后，发现对面的投影已经亮起。
第一张图，是他入职当天的监控截图。
第二张，是他站在下水道前、异常自动现身。
第三张，是茶水间里，他和情绪滞留异常一起发呆的画面。
第四张，是档案室里，他和自我否定型异常对话时的数据曲线。
最后一张，只有一行字。
异常波动：主动向李长安靠拢
李长安咽了口唾沫。
“那个……我可以解释。”
“你说。”眼罩男人语气依旧平静。
“它们……可能比较喜欢我这个脸型。”
眼罩男人：“……”
他沉默了三秒，点了点头。
“下一个理由。”
李长安：“？？？你们还真打算听我编啊？！”
“我们希望你认真。”
“我很认真！”
“那你为什么每次任务现场，异常优先选择你作为交流对象？”
“因为我站得比较靠前？”
“那为什么你站哪儿，异常就往哪儿走？”
“可能我走得比较慢？”
眼罩男人终于叹了口气。
“李长安，我们不是在找你麻烦。”
“那你们现在这个阵仗是在干嘛？”
“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眼罩男人抬头，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
“你是不是，并不只是‘吸引异常’。”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李长安干笑了一声。
“那我还能是什么？异常之王吗？”
“目前没有证据支持这一点。”
“谢谢你们理智。”
“但有一个假设。”
“我不想听。”
“你可能，”
眼罩男人顿了一下，“处在异常与正常之间的模糊带。”
李长安心里“咯噔”一下。
“说人话。”
“你对异常来说，不是外人。”
“也不是同类。”
“而是一个……安全的参照物。”
李长安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眼罩男人调出一条曲线，“当异常接近你时，它们的波动会自然趋于稳定，就像……回到某种熟悉的状态。”
“你们这形容越来越不像夸人了。”
“这不是评价。”
“这是风险提示。”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们怀疑我什么？”
“我们怀疑，”
眼罩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你本身，就是异常生成机制的一部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李长安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你们这也太能脑补了吧？！”
“这是基于数据。”
“那数据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
“什么？”
“我只是比较倒霉。”
眼罩男人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总会被忽视、被替代、被当成可有可无的那一个。”
李长安张了张嘴。
这次，他没能立刻反驳。
“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被分到最后一组？”
“你工作以后，是不是总干最多的杂活，却最不容易被记住？”
“你是不是，很习惯站在角落？”
李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们这是在做心理画像吗？”
“不是。”
“这是异常生成前，最常见的人类状态。”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长安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暂时不处理。”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眼罩男人合上文件，“是我们唯一一个，异常愿意主动靠近、却不引发失控的样本。”
李长安：“你们这话术怎么越来越像要把我供起来了？”
“放心。”
“我们是科学部门。”
“科学部门才最吓人好吗！！！”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
【紧急异常提示】
【检测到异常集群反应】
【波动源头：本局内部】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一震。
少女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不对劲。”
“什么情况？”
“所有低危异常，同时出现情绪同步。”
眼罩男人猛地站起身。
“同步对象呢？”
广播停顿了一秒。
【同步中心：李长安】
李长安：“……”
他缓缓抬头。
“我现在申请病假，还来得及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这一刻，整栋异管局的大楼里——
那些本该安静、被收容、被记录的异常，
同时把“注意力”，
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
而李长安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是被卷进故事的倒霉蛋。
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故事中心。
这种预感不是来自什么第六感，而是来自他刚坐回工位不到三分钟，屁股还没捂热，眼罩中年男人就站在他桌前，语气平静得不像好事。
“李长安。”
“在。”
“来一下。”
李长安站起来的那一刻，整层办公室安静得像是集体被按了暂停键。
泡面兄弟冲他做了个口型——
保重。
少女甚至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是鼓励，是送别。
“你们这气氛能不能别搞得像我要被回收一样？”李长安小声抗议。
“不是回收。”
眼罩男人纠正，“是评估。”
“那更吓人了好吗！”
他们进的是局里最里面的一间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平时不上锁，但基本没人敢随便进，因为里面常年开着白炽灯，桌上只有一份文件，封面写着几个字：
《特殊人员长期观察记录》
李长安一进门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不止一次。
他站在门口，腿有点发软。
“坐。”眼罩男人指了指椅子。
李长安坐下后，发现对面的投影已经亮起。
第一张图，是他入职当天的监控截图。
第二张，是他站在下水道前、异常自动现身。
第三张，是茶水间里，他和情绪滞留异常一起发呆的画面。
第四张，是档案室里，他和自我否定型异常对话时的数据曲线。
最后一张，只有一行字。
异常波动：主动向李长安靠拢
李长安咽了口唾沫。
“那个……我可以解释。”
“你说。”眼罩男人语气依旧平静。
“它们……可能比较喜欢我这个脸型。”
眼罩男人：“……”
他沉默了三秒，点了点头。
“下一个理由。”
李长安：“？？？你们还真打算听我编啊？！”
“我们希望你认真。”
“我很认真！”
“那你为什么每次任务现场，异常优先选择你作为交流对象？”
“因为我站得比较靠前？”
“那为什么你站哪儿，异常就往哪儿走？”
“可能我走得比较慢？”
眼罩男人终于叹了口气。
“李长安，我们不是在找你麻烦。”
“那你们现在这个阵仗是在干嘛？”
“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眼罩男人抬头，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
“你是不是，并不只是‘吸引异常’。”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李长安干笑了一声。
“那我还能是什么？异常之王吗？”
“目前没有证据支持这一点。”
“谢谢你们理智。”
“但有一个假设。”
“我不想听。”
“你可能，”
眼罩男人顿了一下，“处在异常与正常之间的模糊带。”
李长安心里“咯噔”一下。
“说人话。”
“你对异常来说，不是外人。”
“也不是同类。”
“而是一个……安全的参照物。”
李长安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眼罩男人调出一条曲线，“当异常接近你时，它们的波动会自然趋于稳定，就像……回到某种熟悉的状态。”
“你们这形容越来越不像夸人了。”
“这不是评价。”
“这是风险提示。”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们怀疑我什么？”
“我们怀疑，”
眼罩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你本身，就是异常生成机制的一部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李长安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你们这也太能脑补了吧？！”
“这是基于数据。”
“那数据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
“什么？”
“我只是比较倒霉。”
眼罩男人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总会被忽视、被替代、被当成可有可无的那一个。”
李长安张了张嘴。
这次，他没能立刻反驳。
“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被分到最后一组？”
“你工作以后，是不是总干最多的杂活，却最不容易被记住？”
“你是不是，很习惯站在角落？”
李长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们这是在做心理画像吗？”
“不是。”
“这是异常生成前，最常见的人类状态。”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长安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暂时不处理。”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眼罩男人合上文件，“是我们唯一一个，异常愿意主动靠近、却不引发失控的样本。”
李长安：“你们这话术怎么越来越像要把我供起来了？”
“放心。”
“我们是科学部门。”
“科学部门才最吓人好吗！！！”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
【紧急异常提示】
【检测到异常集群反应】
【波动源头：本局内部】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一震。
少女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不对劲。”
“什么情况？”
“所有低危异常，同时出现情绪同步。”
眼罩男人猛地站起身。
“同步对象呢？”
广播停顿了一秒。
【同步中心：李长安】
李长安：“……”
他缓缓抬头。
“我现在申请病假，还来得及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这一刻，整栋异管局的大楼里——
那些本该安静、被收容、被记录的异常，
同时把“注意力”，
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
而李长安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是被卷进故事的倒霉蛋。
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故事中心。